Nothing

【更新10-13节】SK《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AU第一次接触

Übermensch:

终于更了!!!!!




Summary:一次太空任务时,Jim发现了瓦肯人舰队,但是没有人相信他——因为这时人类还没见过外星人,他们甚至还没飞出太阳系。


 


前情提要:在瓦肯飞船上,Spock发现被隔离的Jim是他的T'hy'la。但是最高指导原则禁止他与这个地球人接触。




本更简介:12节两人有了(突破性的)(并不完全意义上的)接触。13节企业号回归(某种意义上的)地球。




前文链接:


01-03


04-06


07-09




 数一数,这次有4节,超了5000字……




预祝春节快乐!!















 


对T'plana'hath号全体船员来说,地球舰长Jim一夜(恰是Spock舰长失败的心灵融合那天)之间就负了腿伤是未解之谜。伤口像是野兽的咬伤,而隔离室里根本不可能有野兽。Spock舰长声称这是共情失败的反噬,但没有分配船员去深入研究这个问题。为了掩饰Jim的特殊性,他不得不暗示议会他对所有地球人都没法共情。很多年后Spock回忆起来,认为自己这些不撒谎也不说出全部事实的小本领都是Jim(原话“一个朋友”)教的,但事实上,从他遇见Jim那天起他就开始自动掌握了。


 


那段日子除了测试之外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Jim的意识世界里,并且日渐深入,从Jim的认识里参观了太阳系和美丽的地球。Jim的一个小承诺使这种程度的接触可控。那天在Jim的意识世界里他被Jim的沮丧所触动,走上前正犹豫要不要在一定程度上宣布自己的存在,Jim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他的双眼。在Spock都要怀疑Jim是不是能看见自己的时候,Jim的手臂穿过了他的胸膛,拾起了台阶上的一块石头。


 


「既然我没办法搞清楚你是谁,」Jim盯着手上的石头说,「我就权当你是这块石头了!我预感这是很贴切的比喻呢!你也好,Mr.Stone!」


 


「我感觉我们第一次接触时我的鲁莽举动伤害到了你,我很抱歉。我是说,虽然那滋味真的很美妙,但你一定有你的原因。」Jim端详着四周看不见的屏障,然后后退了一步,「你为了掩饰存在设置的这玩意,我甚至不需要故意去『想要』破坏,就能融化它——但是我会控制好自己的,如果那会使你不开心的话,你不让我碰我就不碰,我保证——这样你可以常来看看我吗?」


 


最开始的几次他是为了确认Jim的精神不会再出问题。他为他缓解疼痛,治愈腿伤。他跟随他、陪伴他、引导他、安抚他意识的细流,却从不显示。当他发现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享受Jim的陪伴,这个借口就开始苍白无力。永远没有“最后一次”。此前Spock从未想象过如此喜悦,甚至在他最野蛮的梦里。这是毕生难忘的经历,幸福就像是摸得到的东西,所以日后看来就更加痛苦。


 


某种意义上他尚未破坏规定,或者说并没有破坏规定的本意,虽然他早已做好了破坏规定的觉悟,他不能回避如果情况不改善的话这是迟早的事。每回相处时Spock已经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结束后还得花上双倍的时间拆卸他们意识的通路,才勉强拖延他们完成链接。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就像他本着原则询问治疗师如何解除关联,当他听说没有办法事实上如释重负,因为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没有人比他更伤心。他认为自己享受靠近T’hy’la的快乐的是自私的,一旦事情出了闪失被人发现,Jim被星际联邦剥夺返回地球的自由,都是他的错。


 


 


 


 


 


 


十一


 


四周很安静,又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响动。每一声鸟鸣都在进一步压紧周围的空气,像是一层新的皮肤一样贴在身上,如同闷在一只铁皮箱里,仅有的几个伤口却是清甜凉爽的。他无法说出种类,那肯定不是一种瓦肯飞禽。他深吸一口气,那是雨水充沛的植物气息,带着一种强壮的野蛮气势。瓦肯可没有那么多的水,可没有那么多的植物,更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让自然和树木融合成一种威严。


 


更多的鸟鸣声,细小得像蝉鸣,还有更多不知名的昆虫的叫声混杂进来,喧嚷却静谧。他听见四面八方传来踩碎树枝的声音。然后感到一滴形态饱满的豆大的雨水撞到他的颧骨上,在他垂下眼睛时像一条小溪一样滑下面颊。


 


「跟我来。」那个熟悉又清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阵风在他身边停顿了一下,又掠过身边。「快点走。」那是Jim。Spock追了上去,跟着地球人在迷宫似的崎岖地势上拼命奔跑。这时他恢复了视力,无穷无尽城门宽的参天大树从他喉咙高的位置开始伸展树枝,但是在不足的天光下一切都鬼影幢幢。


 


Spock跟着Jim蜷进一个低矮山洞。下一秒,地球热带雨林的大雨倾盆而下。


 


眼前的Jim比现实中的Jim要青涩一些,但更加强壮。他穿着黯淡破败的军服,但衬托得他的眼睛和头发更加明亮,就像刚从矿洞里挖出来的粗糙的金沙。根据这些天来积累的了解,Spock可以猜测这是Jim高中毕业到委内瑞拉服兵役的时期。


 


「等雨停了,我们再去与部队会和。」Jim看着山洞外面的景象说。山洞前的水幕如高空垂挂的瀑布,将所有的色块融化到一起。然后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他扭过头盯着Spock脚边,「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Spock像往常一样一语不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Jim慢慢找回所有真实的感受,终于明白过来,无比自然地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你又找到我了。」


 


他不能向Jim解释,也不会尝试着解释。为了抵消Jim受伤的错误认知,Spock需要进入Jim更深的潜意识世界。那是有着Jim记忆的太阳系和地球,范围更大,更加混乱,更难找到Jim。而Jim是关键。他涉过无数大洋,涉过无数大海,穿过令人缄默的静寂的山谷,去到Jim身边;他横穿变幻莫测的沙漠平原,越过火焰燃烧的峻岭崇山,穿越狂风骤雨,去到Jim身边;他走进繁星相撞的夜,从海底到山巅,横越威慑万物的一望无际的荒原,来到梦境的前线,去到Jim身边。*头几次的失败后,他找到Jim的概率变高了,这是好消息;但是坏消息是,如果这种纯粹概率性的事件不再是偶然,显然Spock事后就要面临更加棘手的关于链接的问题。今夜他可能守护在Jim身边,但他知道下一次轮班开始,他就得离开。分离不是暂时的,终于有一天他们将彻底分开。


 


Jim从他脚边捡起一块石头,走出洞穴。在他能感觉到Spock的存在时,他就对着一块石头自言自语,说起自己的过去,地球的历史,甚至自己的胡思乱想。他的演技绝佳,像是真的有人在他身边,Spock有时都忘了Jim看不见他这个事实。洞穴外面没有再下雨,也不再是热带雨林。高山湖泊里,驼鹿在水里吃草。这里的时间和空间变幻莫测类似梦境,但Jim很少能意识到。理论上来说,他不会想起现实中的自己在被关在隔离室这个问题,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对他的神志也是一种暂时性的保护。


 


Jim对一个未知的存在产生了感情;Spock发现自己对隔离舱的关注到了值得引起警惕的程度。


 


Jim在爱荷华的家乡教他骑马。Spock精通很多运动,但在骑马这一项上却像是最迟钝的学生,Jim不断回头叫喊着提醒他身体前倾。那一天天空明净,大气之上只漂浮着白光。这天国般的土地犹如一片云雾,他们驰骋在自由的原野上,辽远而广阔,穿越峡谷和高山。远方的每一条线条都在空间徘徊,交合,温柔而阔大;连绵的山峦如阶梯层层叠叠通往太阳。


 


Spock仍记得他们在南太平洋的礁石群上观看海上日落。他看见火焰,仿佛远方预感到的神性之光。天空用无尽的热烈问候海洋,海洋回馈的光千变万化。瓦肯星大多是沙漠,只有小海,没有大洋,Spock从未对海洋产生兴趣,他的组成或缺的大概就是Jim眼睛里蕴藏的元素,它们和地球的海洋传达着相通的精神。海潮中浪涛相逐,盘桓在所有环绕着它的财富和美景中,仿佛没有餍足。他们休憩在高耸的岩石边缘,感受微风如何轻轻地撩动额发,如何使光线清凉,使呼吸更甘美。


 


「让我们玩个游戏,」那时候躺着的Jim向天空伸出一只手臂,冲着手里的小石块说,「我说点关于你的事,我说对了你喝一杯,我说错了我喝一杯。」


 


坐在一旁的Spock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如果他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的话,他的一切对于Jim来说应该是完全未知的。撇开语法问题不谈,在意识世界里他根本没法喝酒,更何况酒精并不能灌醉一个瓦肯人。


 


「……或者不喝。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当你默认了。」Jim快活地自言自语,在岩石上舒展身体,而Spock已经对这个地球人的不合逻辑习以为常了。「第一件事。虽然我仍然搞不清这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我确实记得它们是在企业号遇到不明物体之后发生的。你是那些外星人中的一员吗?」


 


「别紧张。」Jim能隐约察觉到Spock自己都未来得及发现的情绪变化,他翻了个身差点蹭到Spock的衣襟却视而不见,于是Spock站起来挪到离他更远的地方。「照你这个反应,我觉得我猜对了啊。」Jim把手伸进岩石之间的缝隙里,把那块小石头在海水里浸了浸,充当喝酒的惩罚,「这下好啦。我还知道你和他们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你知道吗?你不能把我当傻瓜呀。」


 


「游戏规则也可以灵活变通嘛。你也可以说一些关于我的事,你说对了我喝一杯,你说错了你喝一杯。」


 


Jim停顿了一秒,「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不能说话……我知道你深受折磨。」他也许还对Spock要断开关联的决定隐有体会。


 


天空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繁星和月亮已依稀可见。Jim又翻过身,举高手臂,似乎想拭去遮蔽太空的云层,他将石头在空气中笔画,似乎想将它嵌入天空中哪个缺口里。


 


「所以,你住在哪一颗星星里呀?」他毫不气馁地继续进行着单人对话,「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久,后来我总算找出一点答案。那么第二件事,我打赌你的行星很干燥吧?我记得你对火星上的风暴有熟悉感,对湿润的雨雪天气感到好奇,为海域的辽阔而震动。」


 


除了为这个地球人的聪慧感到奇妙,Spock还不知道作何感想,突然感觉到意识屏障震动了一下,立刻警惕起来,但是那种危机感立刻消失了。


 


「我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Jim坐起来以表严肃,但是当他把脸朝向Spock真正所在的时候后者仍然感觉不适。「我没有要打破我们约定的意思。是我的潜意识作祟,我还不能控制得很好。你要相信我,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气氛沉默了很久,直到夜晚终于降临,Jim才说出下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是……我没在意……我以为它已经不在了。」


 


Spock开始怀疑他是故意试探还是真的不小心。但无论是哪一种背后的真相都让他心情沉重。或许Jim以为Spock是因为自身原因才建立精神屏障,相信在这样漫长的相处之后Spock总有一天会愿意对他坦然相见。


 


「为什么你……」Jim突然又问,开口很急,然后兀地没了声音,没有把话说完。但对Spock来说这个问句的含义昭然若揭。他不用再问,Spock也不用回答,一切心照不宣。


 


那是他们那次对话的最后一句。


 


 


 


 


 


 


 


 


 


 


 


十二


 


走进会议室,Spock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他们若有所思地静默着凝视着他,并不因为他的发觉而移开视线。事实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怪,从走道上随着他的到来而四散的窃窃私语就明白了。最奇怪的是,是这次会议并不是例会,也不是舰长下令,而是由超半数中下级军官联合申请。Spock舰长是最后一个被通知到场的。


 


“本次临时会议有两项紧急议案。”


 


“第一项议案。”


 


一位上尉起身,“T'plana'hath号在一小时前,也就是0200时,抵达了阿尔法象限天狼星区距离初始位置XXXX:XXXX最近的子空间讯息中继站XXXX:XXXX。但这就是我们所探测到的——”他走到会议桌前端,在PADD上操作了一下,像图像投影在大屏幕上,“一无所有。”


 


“有没有可能是中继站转移了或者被摧毁了?”


 


“否定的。经初步测定该区域宇宙环境相对稳定,危及范围内的恒星均处于壮年或幼年,三百天内无小行星经过。时空稳定,无引擎发动痕迹,无任何武器的战斗残留。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碎片……”


 


“就像是这里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东西。”一位非瓦肯人军官接话道,“更详细的测验正在进行,我们会找到答案。”


 


然后就是讨论。在几名中级军官的要求下,执行测验的代表关于测定结果做了更加详细更富有技术性且毫无必要的报告。Spock认真地听着,虽然他明白这是无济于事的,但这是他的职责与使命,他尽力从中提炼有用信息并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这时汇报员突然把眼睛从分析报告上抬起,向他看了一眼。这视线里有一种他不理解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太缺乏谨慎了,于是他开始评估周遭环境。很快他发现,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附加报告是无济于事的。他还发现T’Pring的座位是空的。他们只是在拖延他的时间,执行一个他不了解的任务。瓦肯人并不是工于心计的种族,他们选择的计划通常更加高效直接。但问题在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Spock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过于肯定一个可能性是不理性的。他打断了这场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讨论。“星际联邦感谢您的卓越工作,汇报员Stonn上尉,请整理好你的思路再发言。下一项议案。”


 


一阵可怕的静默,就是他走进会议室所体会到的那种,前后呼应,让一切显得像一个圈套。所有的呼吸和视线呈现出一种无比的默契。


 


终于有人发言了,“在第二项议案开始前,我们想传唤Subek医生。”


 


Spock没有看见是谁说的话。他感到一阵寒冷。会议室的门开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观察他的反应,但是他不在乎。他的面部表情和身体语言无懈可击,但是他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指尖或脚尖。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怎样回答,或者怎样反诘,有没有撒谎或者隐藏部分事实。那像是生在在他喉咙里另一个独立的自我做的,因为他再也听不清接下来所有人说的话,不再能理解瓦肯方式的惊讶或愤怒。整个过程里,他只能听见零碎的词汇,像易碎的瓷器砸在他坚硬的腹腔:


 


“地球人……James·T·Kirk……心灵融合……失败……心灵链接……T’hy’la……最高指导原则……不能让他们回地球……停职检查……T’Pring……”


 


他感到自己的精神里传来一阵迟钝但危险的痛苦。T’Pring。听见这个名字时,他突然清醒了。他顿时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拖延时间了。他感受到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强烈的情感体验。震惊、恐惧、愤怒……所有令人羞耻的原始情感包裹着一个越来越显而易见但却因此更加难以捉摸的情感。


 


他猛地跳起来夺门而出,直奔Jim的隔离室。他看见T’Pring和形形色色的科学官正围在那个透明隔间周围,T’Pring正把手指从玻璃上拿开。她踉跄着后退,面色有些苍白。而近乎是同一瞬间,顺着链接传来一阵过载的疼痛使Spock跪倒在途中。然后啪的一下,像是保险丝熔断了。Spock重新站起来,看见Jim倒在隔离室的地面上昏迷了,黑色的雾气像伺机的猛兽一样在他身体上方跃跃欲试。


 


他看见T’Pring对身后那些科学官说话,对跟着他从会议室跑来的军官们说话,对Subek医生说话,还看见他们对自己说话,但他一个字也理解不了。


 


“证实了……肯定的……伤害……意外……测试……是否承认……违反……”


 


他们宣称伤害是测试时造成的意外,但Spock知道不是那么回事。从他把手指按上玻璃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一切。Stonn在会议上拖延时间,而T’Pring试图和Jim心灵融合来证明Spock违背了最高指导原则;但因T’Pring和Spock有初步链接,而Jim和Spock是T’hy’la且存在关联,在心灵融合时同性相斥产生了灾难性的后果。但T’Pring 可不会像Spock第一次那样牺牲自己保全Jim,她选择了完全把伤害留给Jim来保护自己。Jim不是心灵感应种族,他不懂如何缓解精神伤害。控制面板上显示,Jim的生命体征正在骤降。他正在死亡,而隔离室里的医疗系统可不足以救活他。


 


“Spock舰长,作为一名庄严宣誓过的星际联邦高级军官,你是否承认本次操作违反了最高指导原则?是否接受临时成立的委员会对你做出的暂时停职检查的决定?……”


 


所有声音似乎都在他耳边重复着相同的问题。他拨开一浪一浪扑到他面前的人群,打开墙上的通讯器,要求把Jim传送到医务室。他控制不好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度盖过走廊上的人声鼎沸,因为冲动而显得尖锐,因为无法忍受每个发音所需要的时间而颤抖。回答很冗长……直到他明白他们不会照做。


 


他隐约中记得自己似乎把几个人推到了地上,他记得自己奔跑,他感觉缺氧,太阳穴像挣扎一样疼,当他输入口令的时候他听见他们在他身边大叫:


 


“不行!你不能让他出来。这是完全违背原则和不理智的……”


“你已经错的够离谱了。你会面临更严重的指控……”


“医疗系统故障……射线……与血液中的铜反应……对瓦肯人有更大的伤害性……”


“需要一次会议……”


“需要净化……需要隔离服……需要面具……”


“必须等待……”


 


他忽略了电脑的三次警告。最后一道口令通过了。一面墙消失了。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Spock冲进了那团弥散开的黑云。他从地面上把Jim抱起来,他的手指第一次接触到那奇妙的异星织物。Jim的身体比想象中轻不少,带着一种令人伤心的柔软。


 


T'plana'hath号灯光明亮的走道上,回荡着冷酷的电子仪器声,所有船员的脚步声又轻又稳定,目标明确,像是钟摆的指针。Spock的脚步声响亮、混乱又急躁,那种节奏的突然出现打乱了空气中缓慢有序流动的一切。他飞快地出现在一端又消失在另一端,跑向医务室所在。


 


Jim的胸膛几乎已经不起伏了。在Spock奔跑的时候,Jim失去意识的脑袋不自觉地撞到Spock的胸膛上,让Spock这才反应过来他抱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它存储了他所认识的James·Kirk一切形式。他有可以在他身边行走的双腿,颜色独特但仍能收集信息的眼睛,他有喉咙、舌头和牙齿,他能发出他从未真正听过的声音表达自己的看法。这些和在意识世界里所接触的一切是不一样的,是全新的体验。Spock头一次意识到这一切存在的意义,因为Jim的金发搔在他的肩膀和下巴裸露的皮肤上。Spock的双腿机械地轮换着,总给人下一秒就会撞到柱子上或者人上的感觉,但他什么也没撞到。他从未感觉通向医务室的道路如此漫长,他通过链接呼唤Jim得不到任何回应,Jim的生命就在他手臂上流逝,他无可避免地感觉到无助和恐惧。


 


“救他。救他!”


 


人们在情急之下只会记得他们的母语。此时Spock说的是瓦肯语而不是通用语,医务室几个不是瓦肯人的医生根本听不懂,但所幸他们能理解任何冲进医务室的人所需要的都是同样一件东西。Spock几乎在吼叫,即使他完全明白无论说多少遍、说得多大声都是无济于事的。他出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时候,他也没有去想此刻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医务室桌上的通讯机响了,他把显示器砸烂。地球人被放到了病床上。有些护士举着扫描器惊讶于从未见过的生理结构,不断问着问题,Spock尽可能地回答,语法混乱的通用语里夹杂了很多瓦肯语单词。后来他发现自己没有必要回答,因为这里很多医疗官都参与过地球资料的研究。但这没有使事情更容易些,他们可能了解Subek医生的事,也因此他们有很多无关治疗的提问。对于这些提问,Spock只会重复一句话:“救他。”


 


医护人员使用所有高端设备尽力维持住Jim的生命,在他身上缠上五颜六色的线,注射各种药剂。Spock飞快地使自己重新冷静下来。此前他有意地隔着衣料而不是直接触碰Jim,好像他们的接触会产生某种无法解释的化学反应使Jim的形象化为齑粉。当他抬起手时,他总担心自己会在碰到他的脸之前就碰到一面玻璃,生硬坚固地把他关在外面。但是没有玻璃。几乎是一种庄严的姿势,他的手指真的放在了Jim的面部融合点上,尽力不去沉迷于那实际存在的皮肤的温度,皮肤下细小血管里血液的流动,肌肉覆盖下的骨骼。他集中精神将他们的意识紧紧连接在一起。


 


 


 


 


 


 


七岁的James·Kirk蜷缩在沙发上,胃贴着膝盖,将自己的腿弯和后脑勺搁在扶手上,盯着天花板。客厅里有两张小沙发,一张长沙发,可他偏要把自己塞在最不舒服的地方。屋内没有开灯,天光越发黯淡,沙沙作响的阴影爬满了墙壁,响声通过所有洞开的房门延展到屋宅内每一寸空旷又死寂的空间。门口每路过一辆车,车灯就会在天花板上掠过一道指针般摆动的光影。


 


「你知道的,我的父母是一起工作的宇航员。父亲在我出生那天牺牲了,对我母亲伤害很大。大概因为看见我会想起伤心事,她把自己的身心都献给了工作。她工作的地方和我的学校隔了几个州,一年都见不到几面。我几乎是一个人长大的。」


 


一声特别的喇叭声在车库边响起。七岁的Jim精神一振,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出门廊,冲过倚在门边沉默地抱着手臂的三十三岁的Jim,冲下楼梯。Spock于是跟着成年的Jim走下楼梯。


 


这只是一段记忆,记忆里的人和物不会被旁观者影响。受到精神伤害的Jim的意识在自我保护的本能下跌落到这块记忆碎片里,这段记忆对Jim或许有着它自己的重要意义。Spock必须尽快把Jim从这块危险的浮冰上带出去,现实世界的昏迷的Jim才有机会恢复意识。他感觉自己趴在悬崖边缘拉住Jim的手臂,后者却陷入濒死时安详平和的麻木。他的呼喊和努力传达不到,只有身下的碎石不断塌陷,沿着Jim自然下垂的身体线条落入万丈深渊。


 


“妈妈!你收到我发的消息了吗?”年幼的Jim的声音听起来就和所有渴望父母赞许的同龄聪明孩子一样激动,“我机械设计比赛得了第一名!”看见母亲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年幼的Jim仍然竭尽全力地尝试着,“这就是我设计的引擎模型!我改良了父亲留下的设计了一半的图纸……”


 


地球女人像是被什么字眼刺到了一样从原地跳开,突然打断了儿子的话,“Jim,”她像是挥开呛人的烟雾一样挥开了儿子举给她看的设计图纸和金闪闪的奖杯,似乎一直没有留意他说的话:“我说了很多次,不要把你的玩具放在庭院的草地上。”


 


「因为她在图纸上看见了我父亲的签名,」成年的Jim对他轻松地耸了耸肩,「她不愿意接触到任何和父亲有关的事,尤其是在我身上。她应该接受心理治疗,你说呢?」


 


“那不是……”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回来的,Jim?好消息吗?”母亲厉声道,“你在学校又做了什么?这学期我第三次接到校长的电话了……”


 


男孩一开始有点惊讶,很伤心。他低下了头。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绝对不是以一种正确的方式,他的痛苦停止了。他开始以一种崭新的复杂的视线理解自己和母亲之间的空气。一种新的隐藏的逻辑正在生成,将在不经意间贯穿他将来所有行为的模式。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种奇怪的转变。


 


「我想正是因为总发生这样的事,我才养成了闯祸吸引母亲注意的陋习。」成年Jim站远了一些,站到屋檐下,直到听不见母子的对话声。他故意不去看年轻的自己,试图用玩笑话减轻Spock对问题的严重性的判断。「一种可悲的求关注行径。我是说——一最起码是诱因吧。我不否认我骨子里是坏男孩啊。」


 


 


女人消失了,庭院和屋宅消失了,地面和天空也消失了。只剩下纤瘦的尚未到人腰际的男孩,绷紧的脊椎曲线像是要折断。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的Spock这时突然走到男孩跟前。一直到他采取行动,成年的Jim都不敢相信他要做的事。


 


「你做得很好,Jim,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你很有天赋,这是一件出色的作品,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Spock明白他的话不被听见,也清楚这只是一段记忆,他无法改变既成的现实。但他想这么做,他想这么说,因为这是事实,是真相;他发现并表达自己的感情,既非单纯因为消解在一定性格中的不谐音,也非完全驱使于空泛的T’hy’la纽带。此刻,孤独的痛苦融入了亲密的精神,他能够忘却一切此在,在本质的丰满中找到一切,这一切是一种安宁的存在的语言。这真不像他的风格,或许在共度的三个星期里,Jim终究还是或多或少地改变了他。


 


年幼的Jim却突然把脸转向他的方向,好像突然被一旁树梢的飞鸟惊醒。男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乎从树枝的抖动和耳畔的风声里分辨出了他的存在,走向他,却不知该呼喊什么名称。Spock感到惊讶,他不知如何应对这突然的变故。他看向屋檐下,成年Jim的投影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接着他发现自己也在被拉离这片记忆碎片,一切都越来越远。他仿佛看见,却又惊醒;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形象,仿佛感觉到那个地球人;抓住Jim温暖的手,当他醒来却认为是抓住了自己的手指。最后一刻,他看见这一切必得怎样结束。


 


 


 


 


 


 


 


 


Spock苏醒过来。同时他看见,病床上的Jim胸膛猛烈地起伏了一下,眼睛也突然睁开,张开了嘴想说什么。Spock的手指仍然在Jim面上的融合点上,他当机立断在同一瞬间使Jim进入睡眠,并且消除了这段短暂会面的记忆。Jim费力地半眯着眼睛抵抗了几秒来自Spock的精神压力,但终于又闭上了眼睛。


 


Spock收回手腕,不理解心脏何以跳得如此厉害。那第一眼看见就让他惊异无比的出神入化的蓝色,从第一分钟到最后一分钟,无数次穿过他的身体和虚无;如今第一次,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在那双蓝眼睛里感觉到他自己。从睁开到闭上,至始至终注视着他,且只注视着他一个,好像他的存在对于Jim来说如此强烈以至于成为了宇宙的重心。


 


生命体征恢复了正常,各类仪器蜂鸣成一团。医务室从高强度的混乱中恢复了秩序,人流穿梭不止,正在对Jim的身体状况做一系列冗长又琐碎的核查。Spock放松下来,这才感觉到Jim的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在刚刚短暂的清醒中不知何时塞到了他扶在床沿的另一只手里,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什么东西。没有时间去看,一位护士突然在背后对他说话,他只有空隙把它藏起来。


 


“长官,您的脖子!”闻言Spock去摸自己的后颈,发现耳背后直到斜方肌有一道腐烂的伤口。痛觉信号直到此刻才传导到大脑。“您也受到了射线感染——它的特性尤其对于瓦肯人而言尤为严重。您感觉到头晕吗?有没有刺痛感?”护士听起来很疑惑,“您应该比他更早就倒下了,尤其在剧烈运动和体力消耗加快血液流速的情况下。”声音越来越轻,“为什么您还能站着呢?Spock舰长。Spock舰长?……”


 


Spock昏迷过去之前,看见医务室的门被一群黑压压的阴影打开。


 


 


 


 


 


 


 


 


 


 


 


 


 


十三


 


伤痕已经不可避免了。Spock摸着自己的后颈,望着隔离室里的Jim。虽然绕过被污染的走道拖缓了进度,T’Pring等人仍及时赶到把地球人关了回去,会议室开了一天会都没有争论出合适的处理方案;但Spock不被通知到场了,现在唯一做出的决定是暂时取消他的舰长职务。


 


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会坚持放归地球人的原计划,Jim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结果对Spock来说已毫无意义了,这一天还是到了。在他为救Jim的命而做出的努力中,两人缔结了初步链接。如此坚固以至于Spock再也无法阻挡,如此强烈以至于抵消了原本与T’Pring脆弱的链接。


 


他放任了那一瞬间,任凭意识的丝线疯一般地迅速纠缠到一起难分彼此,就像不稍加清理就会肆虐整个星球的猴面包树一样,试图说服自己是因为此刻如果他再稍加拒绝就会危及到Jim的生命。他发现Jim从未说出口的那种恐惧,每次美梦醒来面对的又是无尽的黑暗;他发现Jim心底一直存在的痛苦,对他的存在是否真实的自我叩问。他回忆起每一次他试图安慰Jim,触碰Jim,拥抱Jim的冲动,在此刻一齐爆发,就像两个灵魂快要窒息的亲吻。那种迟来的喜悦,仿佛焦渴的人冲进清凉的泉池,让突涌的水浇过额头;抓住一切,也为一切所慑服,仅仅在一瞬间。但他仍得把握分寸,如果初步链接就能守住Jim的神智,他得猛地拉住野马的笼头,不能为了一己私利一蹴而就正式链接。他一定要给Jim应享有的自由的权利,同时也得坚持最高指导原则的本质。这样克制的享受,仿佛他是在铁链下受煎熬,怀着痛苦的快慰抓住伸到渴念面前的陋瓢。


 


Spock使一面隔离室墙壁显示出飞船外的景象。他的权限被取消了,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地球人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但似乎立刻理解了,走上前来。他为太阳系外的所见震惊,瞪大的蓝眼睛里流光溢彩:那些星系的光,是几千年、几百万年甚至几十亿年前留下来的。宇宙里已知就有千亿个星系,每一个都独一无二,巨大、动态、狂暴,阔度由万光年到百万光年不等;每个星系由数千亿颗恒星组成,每一个恒星系都像太阳系那样巨大,而数量比地球上所有沙漠的砂砾都多。一种相通的模式组织着上到星系下到夸克的结合,在变化的旋律中分有伟大的欢乐的和声,犹如千万种不可分割的声音汇成一支合唱。


 


各种星云散落在繁星之间,是星系间最壮观的景象。巨大的尘埃和气体柱有数光年之长。这赋予热烈的力量感,让无限没有如愿地散发出去,这恰好造成不朽的美梦以及所有美妙恢弘的幻影,它们千万倍地令人神往。人们看见星云就会产生幻觉,就像做罗沙克测验,许多形状已见怪不怪。它们的美丽形成于虚无的空间。缥缈的物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朦胧的面纱,翻腾的云团。有些昏暗,有些闪烁着明亮的色彩。它们就像火焰,以欢乐的姿态飞升,离开一度沉酣的摇篮,火苗窜起又跌落,破碎又快乐地相互缠绕,直到它的材料被吞噬,现在它冒烟,扭动并且熄灭,残留的是灰烬。更远处的星云就像一些模糊的星星。他们是恒星的出生之地,丧命之地,爆发之地,是时空结构的刑场。


 


没有光的地方流逝着,封闭着,沉默内向。那里的空间是所有的方向的深渊,时间是近在咫尺的无限的瞬间。但没有安宁。伸手可及的假真空里充斥着无影无踪的暗物质和暗能量,每秒上亿次不留痕迹地穿过人体,它们占了宇宙成分的百分之九十五,质量的百分之九十九;在肉眼无法辨识的频率上,大爆炸残留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照亮了整个宇宙;在人类听力范围外时空中的波浪和涟漪,引力波就像是宇宙的心跳。而在可观测极限之外,存在着不可确定的巨大质量结构,其体量之大超乎人类想象,其产生的引力形成暗流推动着宇宙里成团的物质的运动。生命和宇宙之间有一个神圣的秘密。好像生命一旦崩溃,它能够像砌墙那样把生命组合起来;一旦它公开了秘密,我们将永远超尘绝俗,离开平凡的此在。


 


Spock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他之所见,从他的思想里听见他之所想。难以置信,人在美面前感到畏惧,但是确实如此。在伟大本身面前,你会失去对一切伟大的信仰。人们可以在精神中拆散它,分解它,将分开的各部分重新组合,却将所认识的作为法则而置于它的本质。宇宙的本质喻示了一种暗哑,一切此在的暗哑,这里我们仿佛失去了一切,没有一颗星星闪烁,生命显然贫困而孤独。我们温暖它,可它除了我们赋予它的之外,什么也不给予;如果我们困乏了,它让我们困乏。我们居住在下面,宛若宝石在匣子中。我们徒然追问,我们是怎样掉下来的,以图再找到上去的路。我们相信自己在最高意义上是自由的,因为感觉自身没有始初,所以相信自我没有终限且不可摧毁。为此我们冲进尚无分晓的黑夜,闯入其他任何世界的寒冷陌生中,想去理解生命在它们之中如何以恬然的秩序穿流于太空。被暴露在超过测量的空间是怎么样的?我们乘着巨大无畏的飞船,尽可能的发出响动,但就像在阴沉的季节里听见季风,它在一刹间呼啸,回响,然后立刻被无限吞没,我们也不过如此?


 


 


 


 


 


 


 


宇宙的宁静包围着他。Spock凝神静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瞬间他似乎想起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来。他想起Jim夹在地球资料里违背一切逻辑严谨性的寓意和平的火柴人涂鸦,想起他怎样力排众议做出救援企业号的决定,想起他第一次看见那双亮度惊人的蓝眼睛所感受到的震撼;他想起他为了地球人能得到公正评判而听从奥奇中校的提议,想起他无意间发现Jim正是他苦寻无果的T’hy’la时潮涌的喜悦和失落,想起他为Jim撒下的第一个谎以及之后无数个谎,想起他毕生第一次做出背弃原则的决定去隐瞒秘密时内心的挣扎与煎熬,想起他是如何从沙漠中救出Jim而Jim救活了I-Chaya;他想起他是如何为解决两人的链接殚精竭虑,想起Jim是如何搞砸所有测试却展现出卓越的品质,想起Jim在海洋上是如何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发现他拼尽一切要救他,想起Jim是如何识破幻境并通过小林丸测试,想起Jim是如何解开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的矛盾的心结;想起他切实感受到有失去Jim的危险时不惜一切代价的荒唐举止,想起他如何身不由己又徒劳地试图去弥补造成Jim性格缺陷的童年精神创伤,想起Jim看着他那永恒的二点七秒。他想起他们在意识世界无数次遨游,一分钟就像一个月,他想起火星的风暴,木卫二冰层下的海洋,土星的星环;想起地球上的雪峰、山峦和草原,浩瀚的太平洋和大西洋,想起他为找到Jim而做的努力;想起海上的落日和雨雪天气,想起委内瑞拉的热带雨林,乌尤尼的盐沼,爱荷华州的公路,想起Jim教他骑马。而这几乎是他们全部的相处时光:互相注视着,视线另一边却并没有对方;互相陪伴,却仍然孤独。原来他们所在的时空彼此平行而不同一,在非欧几何的概念里短暂相交,向对方走去却擦肩而过。一墙之隔,两个世界。那面玻璃的厚度代表了他无法参与的时空,比银河系的阔度还要远。各自所拥有的真实仅是寂寞悠长的黑暗和无尽流逝的时间。


 


“Jim,”他最后一次喊他的名字,第无数次把手贴在玻璃上。“Dif-tor heh smusma.(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但这一次不一样。即使建立了精神屏障,Jim也一定是通过链接感应到了些什么。第一次,他伸出手把手指贴到看不见的玻璃墙壁上,与Spock相应。他知道这一次不是梦境,也知道Spock仍在他身边。或许他也明白有什么即将发生。他嘴唇翕动却无法发出声音。他想告诉自己什么?Spock不知道,也没有去感应。他突然想起他并没有仔细感受过那外星的温度或者他皮肤的纹理,无法再现他的力量或重量,甚至记不清在走廊上奔跑时他微弱的鼻息轻轻拍打在他胸膛的触觉。但没有关系。他再也不会去感应了,他将手从玻璃上撤开,一切终究要结束了。


 


 


 


 


 


 


 


 


 


 


 


 


 


最后,Spock使T'plana'hath号进入曲速七,然后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这一刻,辅助控制室的门终于被强行突破,红衫们冲进来钳制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脸摁在控制面板上,他没有挣扎。


 


“Spock上校,你被指控窃取联邦星舰T'plana'hath号,未经允许设定航线回到太阳系柯伊伯带,擅自操作隔离室并将地球人传送回企业号地球巡洋舰,未经议会决定批准放归企业号。”那些没有感情的瓦肯人念给他听,“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星际联邦军事法庭控告你的证据。”


 


“既然引擎已经完全修复,我们应该全速返回太阳系拦截企业号。”T’Pring向议会成员建议。


 


这时墙上的通讯器响了,一个通讯兵向他们汇报,“四十一秒前子空间通讯恢复正常,接收到星际联邦总部传达的指令,即刻中止一切任务,按照无线电频讯息里指定的航线返回瓦肯总部。”


 


Spock最后一次转过身去,看见深空里企业号舰桥上的灯光,不知那身影是否真的是Jim,那淡出的身形仍在他眼前闪烁了一瞬,然后就在繁星飞逝的夜色中永逝了。


 


 


 


 


 


 


 


 


 


 


“您需要看看这个。”两个月后瓦肯星上,在对他的审判还在进行中时,T'plana'hath号一位仍念旧情的非瓦肯人科学官给他带来一份文件。“阿尔法象限天狼星区位置XXXX:XXXX,原子空间讯息中继站区域进一步检测的结果,也就是您被撤职舰长职务那一天第一项议案的后续报告。”


 


Spock一打开,就看见了很多奇怪的数据和图像。没有人会愿意接受它们代表的含义,它们互相补充彼此印证所象征的真相令人心惊。他终于明白了这一系列怪事为什么会发生,比如为什么他们无法联系外界且子空间讯息中继站不在应在的地方。


 


“我们没有发现多了的东西,但发现了少了的东西。根据测定,宇宙的熵值处于十年前水平。那时候子空间讯息中继站还没有建立。”


 


“那是什么意思?”他听见自己问。他无法看下去。


 


“星际联邦总部命令T'plana'hath号回归瓦肯星时使用指定航线,是因为在我们的信号最后消失时的位置,也就是那个荒芜的恒星系外围,位置XXXX:XXXX,发现了一条用大量负能量物维持打开的虫洞。T'plana'hath号从瓦肯和中继站到外太阳系两次穿过了这条虫洞,回到了原来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把企业号上的地球人从十年前接出来,送到了十年后。”


 


 


 


TBC.


 


 


 


码字码到腰肌劳损(:з」∠)_


 


要是2047年我还没完结这篇,那岂不是很尴尬


 


不。要。纠。结。技。术。细。节。那不是重点。欢迎私戳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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